• 盐湖上

    2011-10-24

    盐湖上,黑色比平时更分明

    盐湖之上,麋鹿缓慢昂头,踏开蹄

    取景框对准了黑色的

    人影和人的动作,呼吸,活了

    一幅妙作!

    而按下去,却按不下去

    蹄从近处划过

    被破坏的

    仅仅是一张从未存在的照片

  • 看天 - [你一直在玩]

    2011-10-06

    这周看了两个无比可怕的展览,一个东拼西凑,一个破破烂烂。这个季节,看展不如看天。

    昨天在南沙抱着《银河系搭车客指南》睡着了。这一觉,知道怎么睡着的,却不知怎么醒来的,但天很美,没有云,也没有阳光,于是看到了风。

    这几年的十月初都在看天,让秋天成了一年中记忆最清晰的季节。07年秋天住在中大,天天天蓝,隔壁两层楼的屋檐下住了三只野猫,和YH遍坐天河南一路的小咖啡馆;08年秋天在赣州,那时没有微博,只有开心网和让人想毁掉照片的开心网相册;09年秋天刚从甘孜回来,换了工作,每天迫不及待去幼儿园见一群孩子;10年秋天住在银川,在额济纳旗,在沙漠,留下了可能是这辈子最好看的照片;11年秋天,在广州,在大风中,不就是现在吗?

    秋天让我学会回忆了,哎,呵!

  • Goodbye

    2011-09-24

    《大方》第二期上刊了太宰治的《Goodbye》,文末一句“未完待续”,是绝笔。故事没完,但寻死之心却说完了,“你最好打消寻死的念头”,带着自我嘲讽死掉,是一种什么心情呢?

    第一次看《斜阳》时,给其中的“夜开花日记”画了一张画;后来读《人间失格》,大概到24岁才真正没有了必须去死的想法。他的生活颓废得怪里怪气,却像一个朋友那样温柔地敞开,在这种黑暗里,可能一点光明都看不到,又觉得光明无处不在。

    还是那个问题,死去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呢?希望你转世后,还可以用文字告诉我。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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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在冯峰家,你可以期望看到一个不寻常的书房,或者说一个不寻常的家。在2009年底,冯峰和太太卢麃麃在扉艺廊做了一个名为“用不用”的展览,展品全部来自他们在生活中对家具、生活用品和器物的改造,展示了一个有意思的角度:常规的物品能发挥出什么效果,就看我们用不用,怎么用。从这个展览里,已能窥到冯峰家中的大致风格。

      在冯峰位于广州美术学院的家中,我们看到了一个双面的书房。书柜本身是一面隔开客厅和卧室的墙———靠客厅一面较深,放尺寸大的各类画册;靠卧室的一面较浅,放文字类书;中间用透光材料隔开,似间隔,又不破坏整体。这种视觉和文字的排列,也代表了冯峰的两种阅读乐趣———视觉的直观和文字的精准。

      到对面小街去淘书

      在广美对面的小巷里,有十数家专卖艺术、设计、摄影、服装类书籍的小书店,多卖画册,绝大部分是国外出版社出版的原版书。对学艺术的人,这里称得上宝地,不仅能淘到未被引进中文版的好书,早年还能因为店家“不懂行”而“捡漏”,有些好书只需要二三十块钱。

      冯峰可以当这条小街的引路人,他的书房及工作室里有近百册从那里购得的画册和书籍,随意抽出几本,就是这条街的缩影了。在这里他买到费顿(Phaiton)出版社三册一套的器物设计史,按年代编排,第一页是张小泉的乌蛇剪刀,而最后一页是第一代iPod,几乎囊括了近300年来每个时代器物设计的代表作品。这套书冯峰买时100元一本,后来出的中文版一套高达近千元,好书好价,冯峰当然把这套书当宝贝。另有一本书讲1970年后的当代艺术发展,在国外正式出版的年份是2005年,但冯峰买到时是2004年。中国作为“世界制造基地”,印刷业也包含其中,所以才有这种“穿越”。后来冯峰发现,中央美术学院附近的一些美术书店,也来这条小街进货了。

      买书多了,就有了舍近求远的教训。2003年,冯峰和太太去伦敦,从伦敦图书馆背回一本五六厘米厚的《D e-signing the 21stcen-tury》,售价200多块,回来后在小街见到,70块。从此冯峰就“再也不从外面背书了”。

      视觉的直观感受

      冯峰不是设计专业出身,但爱读设计类的书籍,包括器物设计和建筑设计。他说,“设计对我而言,是一种探讨生活的方式”。在他家里这种探索显然得到了体现。整个家的设计是他和太太1995年搬进这里开始的。那时,冯峰发现对于“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家,很多东西都不知道。”他开始看建筑师是怎么做一个家的,包括贝聿铭设计的私人住宅,密斯·凡·德罗、菲利普·强生做的玻璃屋,以及罗伯特·文丘里做的“母亲住宅”。他买到的介绍菲利普·强生的玻璃屋的书中,甚至附上相应的设计图纸,“差不多两年的时间,完全出于兴趣,把图书馆里跟建筑有关的书都看了一遍。”

      不过,冯峰心中最有意味的住宅还是中国古典园林。他本来“觉得挺没意思的”,但1998年到苏州做教学考察时,走进园林的那一刻他就“被打倒了”。后来冯峰在几次关于中国古典园林的讲座中都提道,“走进园林,看到了过去的人生活的痕迹,包括他们对自然、对家、对生活里来来回回的这些行为的认识和理解。在我看来,这种生活已经过去了。这跟金钱无关,现在再有钱的人也不会过那样的生活。这感觉很美的东西,已经去得很远。”

      他翻到《中国古典园林大观》中关于假山石的内容,“我们可以想象,如果你是一只蚂蚁,这次你从这个洞穿过、爬过了假山,下次就不可能走再一条完全重合的路,但会有很多交叉点。假山石浓缩了园林的原理,同样的院子,可以设定几十种走法。”比起将古典园林拆分成一个个元素来分析,“在行走中看”更符合冯峰对园林的感受。看古典园林对他来说就像观阅一幅卷轴画,慢慢拉开看一截,卷起来,再看一截,远观反而不知道画的是什么。

      文字的精微表达

      转入冯峰书柜的另一面,风景就大不相同了,他的阅读也从视觉的直观感受,转到了文字的精微表达。冯峰特别喜欢读小说,他举了《百年孤独》那著名的第一句及博尔赫斯的《沙之书》,“用画面来表现很难成立。像‘将会回忆起’,这里面有时间的贯穿,甚至不是确切的。而画面相当于迎面一个拳头,你直接遭遇它,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。”

      同样有“不寻常的第一句”的《情人》也是冯峰爱读的书,从阐述角度到语言,杜拉斯都对他影响很大,“(她)把一件事掰成许多块,像一面打碎的镜子,先说这块,过后又重复说一次,但角度不一样,中间又把另一块混杂进来。很像我们认识的世界,它不是把一些东西屏蔽后虚假的完整。”苏珊·桑塔格、杜拉斯和伍尔芙这几位女作家的作品,他经常在出门时带着,在等飞机这样的时间拿出来看,“用短时间看它的句子,随时可以停下来。熟悉又亲切,好像是那点时间要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一样。”

      最近冯峰在读苏珊·桑塔格的短篇小说集《我,及其他》,这本书的书名本身就引起他的兴趣。多年前,因受大学老师陈侗影响,他读了罗伯·格里耶,反复琢磨他的“只谈自己,不及其他”。而现在,当触及到“我,及其他”时,冯峰觉得这更像他现在的认识。这些年来,冯峰的作品一直在变化,关注点、材质、兴趣、领域,都在变,以至于他也无法分清“自己在做艺术还是设计,这个作品是雕塑还是设计产品,唯一可确定的身份是老师。”也正因如此,“谈自己,就不可能不谈到其他。”

      采写:南都记者 陈举 实习生 黄雪

      摄影:南都记者 余少镭

     

     

  • 窗里的作家 - [在读]

    2011-08-13

        有多少人是冲着林青霞的第一本散文集《窗里窗外》中大量私人照片而买下此书的?我当属此列。今年香港书展上创出场人数记录的2000人讲座,想必也有这个原因。毕竟江雁容和东方不败并存于一人身上的荧幕形象,算得上绝无仅有了。林青霞也估计到这一点,在讲座一开头就强调,如今的她是“作家作家作家!”并说做了多年美人很累。不过,当作家也未必就不累呀。这另一种挖掘心灵的累,可能是现在的林青霞想追求和达到的。在书展讲座上,林青霞说她接下来想写倪匡那样的“千字小说”,不知写惯散文的她,接下去会写出怎样的紧凑剖面。

        冲着照片去

        翻看照片是读这本书的乐趣之一,书中并不按时间顺序排出林青霞的岁月流逝,而是将50余篇文章分为“戏、亲、友、趣、缘、悟”6章,并按每篇文章内容附上对应的照片。你可能刚刚才看过《窗外》海报中那个短发齐耳、稚气倔强的女学生,接下去,又忽然翻到了中年的林青霞在台北街头的生活照;又或者从《新龙门客栈》中敦煌戈壁滩上的武侠,忽然转到在上海黄浦江边五星红旗飘扬下,一位戴着墨镜一头短发的“80年代干部”;刚从《新蜀山奇侠传》美如飞天的试装照中走出,下一刻,她又和杨惠珊双手并握坐在桌前了。如此编排,引得人在看到图片后,必须得翻翻该篇题目,浏览文章内容,得知图片在讲着什么。是不是故意如此就任人联想了,不过从书中可以看出,林青霞对写什么是极为谨慎的,她不想成为写什么都有人看的明星,在意自己的文章可被当作文学作品。在2004年黄霑去世后,林青霞才提笔写了第一篇发表在报刊上的文章。以她多年充满神秘感的荧幕形象,备受关注的情感起伏,以及和张国荣、邓丽君等人的交情,本可以随便写却如此斟酌,可见演员能演出一种气质,和本人性格有相当关系。

        书中除杜可风专门为林青霞拍摄的几张艺术照之外,更多是她日常生活中的照片,在影片拍摄现场的剧照,和娱乐圈好友合影,于各地旅行留影,回山东乡下探亲,甚至有疑似手机拍摄效果的在纽约时代广场的街头照,非常混搭。从中能找到一些有意思的图片,比如林青霞小时候和父亲林维良的合影,也有不经意的“合影”———在一张她参加法会的照片中,发现排在她前面的那位便是李连杰。还有一幅特别的,是林青霞的书法“久郁一燥而不狂”。

        封面的两幅照片,一张是她早期出演电影时有距离感的清纯,一张是年龄刚刚爬上来的俊,两相并立,与书名《窗里窗外》呼应,想说她角色的转变与关联。林青霞没有像张曼玉那样,像一个女演员一样在荧幕上慢慢生出年龄的韵味,所以当有机会在一本书里看林青霞时,有点类似她本人说的“读这本书可以了解我。”

        序言和文章的呼应

        书中几篇序言分别来自琼瑶、金圣华、董桥、蒋勋、马家辉和林青霞的三个女儿,而其后林青霞在自序和文章中,都提到了这些人,对照着看,发现林青霞称马家辉为“伯乐”,而金圣华则是一路陪她写下去的人,被称为“缪斯”。

        因为请教写作,林青霞认识了当时在香港中文大学教翻译的金圣华。要鼓励一个对写作有瘾,又需自信的人真不容易,千来字的散文,经常被林青霞不厌其烦“改上十次八次,每改一次,她都把文稿传上,然后和我细细讨论。不知是否当年在片场里,为拍好一个镜头、做好一个表情,而一练再练给磨出来的?”

        所以林青霞说自己写作之路并不孤独,很大部分来自朋友、编辑一边充实信心,一边给予意见,连纸张和钢笔都买好送上。看金圣华写林青霞写作的这段,想到齐邦媛在《巨流河》序言里,写她数次想提笔记事又力不从心时,得到单德兴、李惠绵、简媜等人推动式的帮助,又想到蔡澜说自己写专栏,每篇文章改上好几遍,自觉没有一个废字再传给报馆,和林青霞的写作经历有几分相似。而她在自序里很强大地只写了一次被催稿之苦,其余对写作的感觉是“不知不觉坐了几个小时,窗外传来鸟的叫声才知道天已亮了”。

    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作家都想得到这样的鼓励:“从我的第三篇《小花》开始,她就成了我的把关师父……我可以从她的声音中感觉到文章的好坏,她总是用那轻柔悦耳得像小女孩雀跃的声音说:‘青霞啊!好棒噢!你好会写!’接着:‘不过有几个字你要注意。’有时候她会说:‘这篇完全不用改。’就这样她带着我一路走上写作这条路。”

        写人与写自己

        以前看过林青霞写的《穿着黑色貂皮大衣的男人》,也收录在这本书里,一个身在纽约近乎陌生的中国男子,被她提了穿着、谈吐和弃商投资电影的经历,落魄形象立刻活了。这次专门翻她写人的文章来看,以小见大写人物的简单和准确非常动人。书里朋友说她会交朋友,会看人,在写人上可见一斑。仅徐克大大咧咧抠完脚丫吃芒果,黄霑酒后拿眉笔乱涂桌布并要烧掉,张国荣去世前因抑郁而颤抖的手,一两个片段,没有时间纵向的铺陈,却把人的状态、特点写得清晰。

        林青霞习惯用钢笔写作,喜欢在梳妆台前写上整夜,直到2010年写《仙人》时,才第一次用上电脑。想她在纸上写人,罗列事迹,增补删减,如果有一天公布手稿,想必又会引起一阵热潮吧。

        书中所写的人物,还有一人对林青霞有不寻常意义。2007年,林青霞到北京301医院看望季羡林,季羡林的一双手引起她注意。这双没有老人斑的手,写出《牛棚杂记》,还有解除林青霞心中对写文章引经据典、遣词造句恐惧的《老猫》。在病房中,季羡林谈到自己书中所说的和谐,是人与自然的和谐,人与社会的和谐,更重要的是人与自身的和谐。林青霞对佛教感兴趣,对这番言语也深记。

        不过,看到最后我还是有“阴谋论”,她写人写得那么立体、漂亮,而行走在文章中自己的形象却始终平静、淡定,当年的情感波折只是一文中几乎不见痕迹的“痛哭一夜”。而她又说,“做美人很累,最难演的角色是自己。”是不是矛盾性这种东西,她还没打算涉足呢?这让我反而更期待她的小说了。

  •    

          刘庆元的书房实际上和他的工作室是一体的,除了靠墙的一排大书柜和几张沙发外,其他的空间分别被制作版画的工作台、成堆的木刻版画作品、陶艺家太太阿鱼的陶艺作品和长长的咖啡机操作台等物品所占据。不过,这里的舒适,是被刘庆元形容为“工作室家庭化”。在这个空间里,刘庆元工作、打盹、读书、看纪录片和朋友聊天。他偏好读评论和哲学书籍,强调自己绝不是一个“文学青年”。采访刘庆元的当天,广州正值暴雨过后的炎夏,在这个通透的书房,我们喝着福建的岩茶,很快凉快了下来。

        “就像一个小孩在家铺开一张世界地图”

        刘庆元的书柜里有一套《丁丁历险记》,小人书式的装订,是国内出版的第一版。这套来自比利时作家埃尔热的漫画,被称为“从7岁到77岁都适合阅读的漫画书”,成为了刘庆元许多年中反复回去读的一套书。从初一开始,他陆续收集这套书,两本一集,4毛8分钱一集,没钱的时候只好向父母钱包下手,“没有孩子不偷父母的钱,我偷了就去买两本书,那种记忆非常好。”从刘庆元的十几岁到了几十岁,这套书一直不明原因地带在身边,现在已经磨毛了边。后来到法国,他在一个车站买回两张《丁丁历险记》的海报,镶进相框,和自己的木刻作品一起摆放在工作室。

        对刘庆元来说,看《丁丁历险记》就像一个小孩在家铺开一张世界地图,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一次幻想的开端,“很奇怪,它就一直跟着我。我跟学生上课的时候说,有些东西是可以保存一辈子的,有些作品是可以做一辈子的。”

        皱着眉头,中国人的典型表情

        反复读同一批书,是刘庆元的读书习惯。在他的书房里,看不到太多新书,稍微新的是李娟的两本散文《阿勒泰的角落》和《我的阿勒泰》,是朋友送的礼物。最近在读的一本书,是清华建筑学者陈志华、李秋香、楼庆西等人所著的《关麓村》。后者和刘庆元近期的工作有很大联系。他正在做一个反映今天的知识分子在皖南农村开展乡村建设的作品,这个作品将以木刻年历的形式呈现。刘庆元在当地调研发现村民都非常兴奋,“一群城市动物降落到乡村,村民有了新的期待,大家都在等待有好事发生。村民的态度是:我就这样,你来开发我吧,最好是来实惠的。”他的工作、阅读和对艺术的思考,很多都在这样对现实面对面的观察中进行。

        6月25日,刘庆元在深圳旧天堂书店作了一个名为“木刻、阅读与当代艺术”的讲座,他谈到了传统和现代,一个和他的创作与阅读都相关的话题。从这间书房里也容易看出这点:《林语堂全集》、《丰子恺文集》和《沈从文文集》这三套从大学读起的书各自为政,而《萨特文集》、苏珊·桑塔格、福柯等西方哲学与思想的书,占据了书柜的其他空间,数量都不大,但组合有趣。“我骨子里有传统的血脉,这个是永远也丢不掉的。传统就像土地下面的宝藏,西方的理论更像精妙的挖掘工具,有简单的锄头、镰刀,还有复杂一点儿的挖掘机……你可以选择任何一样去挖宝藏。我现在越来越觉得,我们站在这片土地上呼吸,它总是会给你传递任何的、无法预计、充满力量的给养。我给学生上课的时候也讨论这些———一个人身上有两种血脉:一个是传统的,一个是当下的。”

        可能正是这个缘故,刘庆元的创作视野一直没有离开中国的变化,特别是城市的变化。他的作品像左翼宣传画,但反映的是今天。他的一幅代表作《时代》,眉头紧蹙的幼儿抽着烟,背后是高楼林立的城市,个人状态与时代背景相互映衬。很多人说这是他的自画像,但他不承认:“你不觉得这是中国人一个典型的表情吗?总是皱着眉头。”

        刘庆元称得上系统阅读的经历,是从中国三十年代的几位作家开始的,吸引他的是作家对当时中国所抱有的美好情怀。当时刘庆元刚上大学,不知怎么翻出了沈从文的书,从前只是粗粗扫过,但从那时起就一本本地看下去,接下去是林语堂和丰子恺,日以继夜丢不开地读。其后几年在美术学院,读什么书,更多地从艺术出发,延伸到艺术经典著作、评论和哲学。“比如看杜尚的作品,必然会看和他有关的文献,然后发现有个学者王瑞芸一直坚持研究杜尚,而且写得越来越好。通过了解艺术家,接着了解西方知识分子的文论,开始对社会学的东西感兴趣。有一段时间只看几本书,就这样反复地阅读。”

        《博尔赫斯文集》是刘庆元反复阅读的代表之一,这和他看《丁丁历险记》的状态类似,有的人通过游历来了解这个世界,有的人即使待在书房里,胸怀里也有一个世界。“对我来说,博尔赫斯就是这样的人。反复读他的书,总是给你展开一个新的通道,找到了解世界的一种方式。但我不是文学青年,还是对评论更感兴趣。”他很少看小说,书房里常摆着的是诸如《为什么读经典》、《没有国家的人》、《典型的日子》等书。

        不喜欢说“最近读了什么”

        广州美术学院大学城校区建成后,刘庆元像其他老师一样,每周上岛去给学生上课,把他们称作“那个岛上的年轻人”。经常有学生问刘庆元,你看什么书,去哪里找书。他把书推荐到了一个非常仔细的程度,告诉学生,哪些书值得反复看,哪些书可以当成枕边书,哪些书虽薄但耐读,比如《新千年文学备忘录》。“把阅读当成生活方式推荐给他们,他们比较能接受。我觉得阅读的过程对一个年轻人很重要,但不要成为文学青年,那样有点‘装’。我会推荐三十年代那批作家的作品,也会推荐西方知识分子的书,因为作为年轻人,要了解祖国,也要会用工具去挖掘、去了解脚下这片土地。”他跟学生交流阅读经验,不喜欢说“最近读了什么”,而是找一个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的东西来讨论,比如一片田野,或者一个词,用交流生活话题的方式进入思考与交流,在适当的时候介入书籍的相关内容。

        采访中,刘庆元说了好几遍“一切从阅读出发”,他认为带着阅读的记忆去经历生活非常有意思。在毕业那年,他想找一种不那么时髦的艺术工作方式,可以慢慢做,在某个思绪中反反复复地做,于是选择了黑白木刻,像刻一个个故事,说自己看到的东西。也因此,他的木刻中有很重的文学痕迹。我们谈到最近广受讨论的《寻路中国》,他大概知道其中的内容,但他还没开始读,这也是个习惯———新出的、很多人读的,总要放一放再读。刘庆元说了一句和书中某些结论非常类似的话:“只是有时候,我们在时代的高速列车上,走得太快了,村庄长什么样,树长什么样我们都不记得了。或许,不知不觉之间属于我们个人记忆的权利已被放逐。”

        采写:南都记者 陈举 实习生 黄雪

        摄影:南都记者 余少镭

  • 另一种情感

    2011-07-17

    这周的先锋光芒影展上,看了朱文的两部电影,《云的南方》和《小东西》。单就这两部电影来说,朱文都把自己的追求放在了一种情感或情怀的抒发上,所以它们不像一个故事,没有环环相扣的情节演绎,而像某天下午回家,在路上忽然看到了一轮落日、一片云或别的让你倏然停下心思,只想好好看一眼的东西。它不仅仅是一瞬间的美,还拨动了一层一层,似乎多年来都放在那里的什么。这一点在《小东西》中尤为明显,那一瞬间的美并不适合分析、解构、逻辑化,而是看到什么,便是什么。朱文拍电影,没有很强的娱乐或引起共鸣的目的,甚至不把电影当成众人所熟悉的那种电影来拍。两部电影都透着相当程度的自/由和开放。

    从理解电影在拍什么的角度来说,《云的南方》更“好懂”一些。朱文说他拍这部电影,是拍给他的父辈的。准确的说,是他的父亲。李雪健饰演的父亲在他61岁那年,突然对儿女说要去他这辈子都没踏足的云南。他在北方生活近一辈子了,谁也没法/理解他漫无目的的旅行是为了什么。而恐怕他自己也无法说清。于是,一个合理的解释只能在梦中出现,像我们平时刻意不愿面对、不能提说的东西,往往在莫名其妙的梦中透露/出惊人的准确。

    这个男人的梦在说着一个悲伤又无可奈何的生活,梦里他向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讲述,在他年轻时,曾有一次和同事对调工作,从北方去云南的机会。后来因为恋爱结婚,云南之行永未成行。从那以后,每当生活中有不如意之处,他就把对云南的幻想再加上一层砝码,认为假如去了云南,生活就不会如此糟心。40多年后,即便他真的站在昆明,这个谜题也没有机会解开了。遗憾,无奈,希望,以及对希望的绝望,最终定格在一张泪中带笑的脸上。

    朱文说,他对父亲的情感是相当复杂的。这很容易在电影中看到。幼年会有对父辈的崇拜和羡慕,青春期会有对父辈的轻视和反抗,青年时期在不断与父母博弈,从被照顾的人转换为照顾他们的人,之后和父母到达到一种微妙的平等,有可能相对静下来去观察他们的生活。朱文的视角正处在这个阶段,没有明确的评价、夸大或贬低,站在一个离父亲不远不近的距离,父亲的经历透露出了更多人的生活,更多人都面临着现实。

    所以,如果你从《云的南方》中看出了远远超出60岁那个年龄段的人生,就一点也不奇怪了。也许年龄越大,走了一条路,没有走另一条路的感受会越复杂。可幸的是,《云的南方》虽然述说了”人生的N条路“这个主题,但也不代表着人人都会得出类似的人生结论。

    相比而言,《小东西》是一个更为有趣的产物,因为朱文想说什么,他拍出了什么,以及你看到什么这三者之间的空间更大。现场观众的感受和疑问佐证了这一点——有享受的,也有完全看不明白的,这一般不会出现一个清晰通俗的故事片结束后的现场。

    但感受这回事,一方面来自于自身,另一方面也来自故事的讲述者。朱文用了一个词”庄周梦蝶“来说明他想拍什么。简单述说电影中几乎不存在的情节。电影分了前后两段,前长后短,前一段发生在内蒙古一所旷野中的小屋内。外国画家Thomas借宿湖南人老/毛的小屋搞创作,两人语言完全不通,各说各话,却有了一次在梦中的沟通。最终,他们因在食宿费上的鸡同鸭讲,而让老/毛把猎枪对准了Thomas;多年以后(或另一个时空),外星人来到小屋,在蛛网遍生的小屋里看到Thomas为老/毛画的一幅肖像。后一段看似回到了现实,让Thomas和老/毛回归了真实身份——画家毛焰和上海世博会卢森堡馆馆长Thomas,毛焰为Thomas画了十年肖像。但当他们像老友般在画室聊天时,一个自称外星人的人狗子,却始终在画室里绕来绕去,被毛焰用灭火筒喷了出去。狗子一脸雪花白,流下两行泪,挤出一点笑容。最后,毛焰和Thomas对饮十年陈的普洱,Thomas说:”十年,够了。“

    写下情节后就更容易发现,这部电影实际上像一篇小说,如果当成一个短篇小说来看,也许更多人会为它的想象力,解构和细节的前后呼应而享受。单看电影,朱文用”庄周梦蝶“来说他想拍的感受,用他后来说的”东方与西方文化碰撞“等来解释电影中的细节,在一些人看来,这样的解释并不明确。可从某种程度上说,他也没办法以”这个画面代表了什么“、”这句台词想说什么“的方式来解释电影,只能提供一个感受的平台,喜哀由人。

    我从《小东西》里获得乐趣,是在放弃揣测影片的意图之后。毕竟,在前半段那些游走得让人发晕的镜头,以及时不时穿梭于现实与幻想,时空交错的情节中,还是蕴含着明显的想象力和诗意。朱文实际是一个对影片控制感很强的导演,在画面上这部电影虽算不上赏心悦目,但在情绪上,却显露出一种有控制的流畅。

    片尾Sainkho Namtchylak唱起,我有点老了……我确实一天比一天老了,我们都不可能复制”庄周梦蝶“,但它在心里所占的十分之一,百分之一,千分之一……说不定就在某个时刻,被撩/拨震颤,让人静听其音。

  • 再不写博就

    2011-04-14

    副刊一月,做版十数个,回头数数实在不多,可回到生产每个版的那个时刻,又觉得每一秒都那么长。多与少,长与短,揉捏交错,好像自己真做了时间的主人。

    副刊可能是:

    公车上拿起报纸最先抽出来看的那叠;

    坐马桶时集娱乐、八卦、体育、历史、文化、趣文、漫画于一体的复杂伴侣;

    做剪贴本的矿藏;

    准备进入比报纸更厚一点的生活的入口。

    做副刊某版编辑可能是:

    怀着读董桥的心期待作者来稿;

    配备将来稿重新写一遍的勇气;

    随时可能被放鸽子的冒险;

    和作者沟通时融入键盘噼里啪啦声响的一种存在;

    总是在看各种博客;

    同时存在被一篇即将打开的稿件逗笑或弄哭的可能性。

    进副刊部可能是:

    电梯里全是曾只闻其名的人;

    到处是书;

    爽朗的白羊女,浪漫的双鱼女,魅力的天蝎女,集中在金牛男的领导下;

    有喜欢植物和《三体》的书评编辑;

    作为刚进副刊某编辑的朋友可能是:

    被约稿;

    被要求向其他人约稿;

    被倾倒焦虑;

    站在读者的角度鼓励编辑;

    以及,等等等等。